中國大陸主導全球南方崛起及其效應

  • 資料來源:2023年11月3日工商時報A6版「名家評論」觀念平台
  • 更新日期:2023-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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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數月以來,過去較不受國際社會重視的「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組織在中國主導下正在悄然崛起。此一期間,這些南方國家已經先後舉行四次重要國際活動,包括:八月下旬於南非舉行以主張全球南方定位的「金磚國家(BRICS)峰會」、九月上旬在印度舉行以重視全球南方聲音的「G20峰會」、九月中旬於古巴舉行以強調全球南方建立世界經濟秩序的「G77+中國(G77+China)峰會」及十月中旬在北京舉行以落實全球南方合作的「一帶一路高峰論壇」。
  在四次峰會中,最受到矚目的莫過「金磚國家擴容峰會」及「一帶一路高峰論壇」。其中前者,除了既有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及南非成員之外,邀請全球南方許多國家參與,同時通過阿根廷、沙烏地阿拉伯、阿聯、埃及、伊朗和衣索比亞等6個具有區域指標國家入會。至於後者,則是多達151個國家元首及和41個國際組織代表與會,包括俄羅斯、印尼、匈牙利、智利在內13個國家元首更是連續三屆出席峰會。
  先從金磚國家擴容峰會來說,蘇聯解體以來迄今在建立國際秩序上,不論區域安全、國家治理抑或是人權、環境等議題,雖大致以美國單極主張的民主與自由作為核心價值;但近年隨著美國政經實力影響轉弱,逐漸難以肩負國際秩序重塑。因此,以目前人口全球占比四成、GDP全球占比四分之一的金磚國家;尤其中國在經濟崛起後,憑藉其政經實力,除了開始扮演重塑國際秩序多極結構的重要角色之外,更是積極介入肩負全球南方國家經濟發展之主導地位。
  再就「一帶一路」高峰論壇而言,隨著中國經濟崛起之後,2013年以「亞歐大陸」為核心提出一帶一路倡議,不但跨越不同地理區域、不同發展階段,而且融入不同宗教、不同文明,旨在透過一個合作平台與各國共同打造的全球公共產品。雖一帶一路計畫受到許多質疑,或是造成部分國家陷入債務危機;但卻又無法否認的是,全球南方國家在中國一帶一路計畫「國際經濟合作平台」之下崛起的同時,間接帶動中國產業結構轉型,不但讓中國厚植牽引國際經濟的力道,甚至讓中國孕育重塑國際秩序的元氣。
  無庸置疑,此一結果乃是近年國際政經情勢急劇變化,包括美國與中國的貿易爭端,在美國要求下,「G7」集團盟友共同圍堵中國;接著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軍事衝突,更是在美國主導歐盟軍援烏克蘭下,加速西方國家遠離俄羅斯,在無形中讓「全球化」淪落為「半球化」現象。雖表面是「中俄」與「歐美」國家的東西地緣政治抗衡,但其背後其實是全球南方「窮國」與全球北方「富國」集團的南北經濟角力。
  亦即二戰結束之後全球化發展,其實是美國透過市場經濟主導之下的「資本主義全球化」,在發展過程中卻又同時造成各國貧富差距不斷擴大,呈現富者愈富、窮者愈窮現象。其中,前者大致集中於北半球,例如北美、西歐、北歐、日本等經濟體,後者則是分布於南半球,包括拉丁美洲、非洲、西亞、南亞等經濟體。這些以已開發國家組成的北方集團長期主導全球經濟規則,從資源掠奪不斷延伸至金融剝削等,造成以開發中國家組成的南方集團陷入貧窮,逐漸形塑經濟發展所論述的「南北問題」。
  雖目前以已開發國家為主體的「全球北方」國家持續掌控政經權力,但近年以來以開發中國家為主體的「全球南方」國家聲量愈來愈高,正在逐漸擺脫北方國家長期掌控,開始選擇自己未來發展之路。也就是說,這些南方國家除了積極參與國際組織,不斷透過制度進行制衡,藉此打破北方國家長期壟斷之外,更是希望透過共同合作加速崛起,進而提高其未來對全球政經權力之影響。
  很顯然地,全球南方國家在中國背後運籌積極主導下,其對參與全球政經秩序重塑的訴求頗為清晰,不論在政治面上倡議達成南方國家去化意識形態、多極結構、多邊主義互動原則,或是在經濟面上利用金融貨幣體系提供南方國家基礎建設開發、不同支付結算、借貸模式,無不以重塑全球政經權力格局為目的。雖南方國家在參與全球政經秩序上仍面對著許多挑戰,但無法否認的是,未來全球治理,不論議題的設定,或是國際之規範,並非北方國家為所欲為主導,而是必須與南方國家之協調取得共識。此意味著,全球南方崛起所造成的多極體系正式讓全球的政經秩序進入博弈時代。

(2023年11月3日工商時報A6版「名家評論」觀念平台)

戴肇洋(台灣省商業會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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